哥布林传奇10 - 溃败:战利品

石垒城的余烬在寒风中闪烁，那座号称“铁壁”的要塞如今成了冒烟的乱葬岗。防线的崩塌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快。随着要塞大门的敞开，人类文明在北方最坚固的盔甲被剥去了，露出了里面脆弱、肥美且毫无防备的腹地。

艾莉娅坐在一辆由数头挽马拉拽的厚重木车上。她不需要华丽的装饰，脚下成千上万行军的脚步声就是她最好的赞歌。

在行军队列的侧翼，是长达数公里的“战利品”。

那是一幕足以令任何史官握不住笔的惨剧：一根根长长的麻绳，将成百上千的人类女性连接在一起。希尔维亚公主那件曾价值连城的丝绸长裙早已破碎不堪，赤裸的双脚在碎石路上磨出了血迹；紧随其后的，是曾经为她梳头的女佣，以及一名抱着空奶罐的牧羊女。艾莉娅剥夺了她们的一切外在。在哥布林的体系里，她们不再有领地、嫁妆或名誉，她们只是“育母”。这种对传统社会价值的彻底否定，伴随着泥族战士贪婪的目光，让这些女性感到了比死亡更冷的绝望。

对于人类男性，这场溃败则意味着物种意义上的灭绝。除了一部分奴隶，哥布林们几乎不留成年男性。那些被俘虏的士兵以及城镇里的青壮年们，被粗暴的剥去了所有衣服，烙上代表奴隶的印记。他们被驱赶进深山里的铁矿，在泥族工头无情的皮鞭下度过极其短暂的余生。艾莉娅剥夺了他们的尊严、姓名和未来。在她的逻辑里，旧人类男性是堕落与贪婪的根源，他们唯一的价值，就是作为消耗品，为新世界的诞生铺平道路。

在这场绿色的潮水中，高血族（High-bloods）是最引人注目的异类。

他们是艾莉娅手下最狂热的军士，他们拥有人类的身材和匀称的面孔，穿着缴获的人类的甲胄，在战场上表现出了一种比泥族更令人发指的勇气。如果说泥族是靠本能杀戮，这些高血族则是为了“证明自己”而战斗。他们高喊着“为了母亲”的口号，身先士卒的冲在最前线。他们没有人类士兵那种对死亡和痛苦的恐惧，甚至在身中数箭后仍会狞笑着扑向敌人。这种极度的自律与疯狂纠缠在一起，形成了高血族独有的纪律感。

随着前线数个军事堡垒的相继沦陷，人类联军彻底失去了统一指挥。有些领主带着家眷仓皇南逃，有些则躲在城堡里发抖。

艾莉娅站在一处被焚毁的村庄中央，脚下是破碎的旧神祭坛。

“看着吧，”她低声对身边的赤瞳说，语气平稳得令人战栗，“人类引以为傲的所谓‘价值观’，在生存和繁衍的本能面前，连这片焦土上的灰烬都不如。”

绿色的潮水继续向南，而人类的抵抗意志，正在这股原始且狂暴的力量面前，迅速瓦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