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布林传奇11 - 议和:最漫长的夜

如果说石垒城的陷落是肉体上的毁灭，那么这场被冠以“和平”之名的谈判，则是对人类文明灵魂的公开处刑。

当雅恩公国的使节颤抖着走进临时搭建的谈判帐篷时，坐在主位上的，是一个名为“裂齿”的泥族将军。他身材矮小、皮肤褶皱里爬满了跳蚤，全身散发着一股野兽的腥臊味。他正蹲在一件原本属于伯爵的长袍上，用一根削尖的人类肋骨剔着牙缝里的碎肉。面对人类使节递交的华丽国书，裂齿甚至没有去接，而是直接一口浓痰吐在了那枚代表王室荣誉的火漆封印上。

“女王说了，”裂齿用蹩脚的人类语言吼道，声音像两块干枯的骨头在摩擦，“所有的女人，所有的黄金。放下你们的武器，出城。否则，天亮后我们自己去拿。”

这种极度的原始与傲慢，让自诩文明的人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。这不是外交，这只是掠食者对猎物的最后通牒。

深夜，雅恩公国的国都——那座曾以诗歌、绘画和白银工艺品闻名的城市，缓缓打开了城门。

那是人类历史上最屈辱的一幕。曾经盔甲鲜明的城防军，此刻如同失去了脊梁的僵尸，排成沉闷的纵队走出城外。在城门两侧泥族战士肆无忌惮的嘲笑声中，士兵们松开了手。

“锵——锵——”

长剑、重盾、长矛，这些代表着男人保护家园的武器，被随意地丢弃在泥土上堆成了几座小山。男人们退到城外的荒地上，在哥布林的看守下，像羊群一样紧缩在一起。他们还活着，但作为男人的那部分已经在那一刻死去了。

随着最后一柄长剑落地，绿色的潮水涌进了不设防的城市。

那一夜，雅恩公国没有月亮。厚重的云层掩盖了星光，却掩盖不了整座城市的颤栗。

在城们外那片死寂的荒地上，解除武装的军人们听到了，他们听到了城内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，那是他们的母亲、妻子和女儿；他们听到了粗暴的撞击声、沉重的喘息声，那是他们的母亲、妻子和女儿。

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，如同最尖锐的钢针，扎进每一个听者的耳膜。男人们蜷缩在寒风中，有人在剧烈地发抖，有人把头深深地埋进双膝之间。那些平日里自诩勇武的男子汉们，此刻只能任由屈辱的泪水流满那张布满泥土的脸。

他们明明就在几百米外，却像是隔着一整个地狱。

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照亮城墙时，地狱的门再次打开。一串串长长的队伍从城门内被拽了出来。那些女人们——曾经高贵的夫人、纯洁的少女、勤劳的主妇——此时大多衣衫不整，长发凌乱。她们的眼神中已经失去了光彩，只剩下一种如死水般的空洞。有些人因为过度的折磨无法行走，被哥布林像拖拽麻袋一样在地上拉行。

当她们经过那群男人身边时，男人们下意识地抬起头，却在视线相交的前一秒低了下去。没有人敢看那些女人的眼睛。那一双双充满了绝望、质问甚至是鄙夷的眼睛，那些眼神比哥布林的屠刀更让他们感到痛苦。

“带走！”

裂齿挥舞着皮鞭，志得意满地驱赶着这群庞大的“战利品”。

这些软弱的、丧失了抵抗勇气的人类邦国，从此彻底沦为了帝国的附庸。而那些男人，虽然保住了性命，却永远活在了那场噩梦的余音里，成为了艾莉娅手中最驯服的奴隶。